如何评价《声入人心》周深的唱功?
在谈Memory之前想再谈谈周深的硬唱功之外的部分,也是他更为宝贵的部分。在摄影界有句话叫:技术决定下限,审美决定上限。用这句话来套用到歌手头上的话,就是技术决定下限,审美和天赋决定上限。是的,艺术界就是这么残酷,天赋就是这么重要。具体来划分,天赋分为音色和乐感(这两者都可以训练,但是都存在玻璃天花板),而周深拥有超一流的音色和一流的乐感。
音色不必多提,他声音底色干净纯粹,声音温度偏冷,在丰富的高位置***鸣下焕发出如同水晶一般的质感,通透、微凉、自带线条感并折射出丰富的色彩。
而周深的乐感亦十分惊人。他曾经涉猎过的风格其实非常广泛:常规的仙气飘飘,欧美diva风,日系萌曲,爵士,古风,R&B,民族,美通,美声,乃至越剧,京剧,到Memory的音乐剧。每一种曲风,他都能在短短时间内把握住律动特点,并用自己的技术表达出来,因此你听他唱任何一种曲风,几乎都没有违和感。谈不上有多精通,但是这种几乎没有界限的无违和感是非常可怕的。
另外他的审美也相当出众,歌曲中的强弱对比,语气的铺陈,音色的控制,情感的输出,每个部分他都在努力做到为歌曲服务,丝毫不迷恋自己的音色和技巧,总是克制而审慎的传达美感。
让我们回到Memory,这首歌曲选自音乐剧《猫》。在剧中***有两个角色演唱过,魅力猫Grizabella和小猫Jemima。有趣的是,猫的首场公演时小猫Jemima是由莎拉布莱曼饰演的。(所以我一度以为他要唱莎曼的版本)魅力猫在剧中两次唱起这首歌,第一次的唱段前有一段独舞,表达的是她努力想找回昔日翩然起舞的风采但无奈的失败了,于是唱起了Memory,这一段的定调几乎是全然的沧桑、失意、孤独,但又留有一点倔强。可能是这份倔强打动了小猫Jemima,她也吟唱起了这首Memory,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版本。而当魅力猫第二次唱起这首歌,前半段仍然是孤寂为主线条,加上了比第一次更强烈的倔强,而第二段配上了Jemima的哼唱有一小段二重,再跟上大体量的情绪输出,就有了每听每哭的“touch me”唱段。一曲毕,魅力猫得到了猫群的宽恕,登上天堂重获新生。
周深演唱的是致敬Grizabella扮演者伊莲·佩姬的版本(看到有人拿莎曼版本来踩他的Memory真是哭笑不得),使用了音乐剧唱法(即用歌曲饰演角色,具体一点就是语气更突出,咬字更靠前,唱歌需要更多的台词感)。但是声乐综艺毕竟不是真正的音乐剧舞台,单独将这首曲子拉出来演绎是不可能全然的照搬原版的,何况这首曲子不知道被翻了多少个版本,早已脱离了剧情的束缚,成为一个可单独存在的作品。
这首曲子的难度并不在于技术,而在于情感表达,所以就不多分析唱功部分了。他的Grizabella其实跟原版存在根本上的不同,并没有盲目追求原版饱经世事的沧桑,而是采取了比较贴合自己声线的演绎。前面说过他音色偏冷,但是可能是他性格自带温柔,这种温柔会体现在声音中成为略带烟火气和治愈的部分。具体表达在《水形物语》中是深海中的多情,在《雪落》中是白雪茫茫中的悲悯,在《Memory》中则是孤寂中的抚慰。
周深版本最为特别的是,通过非常鲜明的歌曲层次,设计了连贯的情感逻辑,浓缩表达了Grizabella在剧中的情感变化,非常有戏剧张力。首段玫瑰人生是Grizabella的辉煌前半生的缩影,第一段midnight是月光下孤独的自我抚慰,第二段Memory是对美好往事的追忆,到daylight是对新生的向往。然后就转到了中文唱段,这是整首歌争议最大的部分,有人觉得这是唯一遗憾,有人觉得这是最大亮点。对我来说,曾经唯一的疑惑也是来源于此,为什么这首歌前半部分是他在饰演Grizabella而后半部分仿佛他本人进入了戏中。这种演绎状态的改变产生了微妙的割裂感,而整曲最大的戏剧张力正是来源于这种割裂感。如果仅仅是中文歌词的原因,这种感觉不会这么强烈,直到我知道了原来中文填词正是周深本人。那么后半段的倾诉呐喊渴求都得到了很好的解释。他纵情的唱着,借着Grizabella的口吻,我曾经孤单却不放弃,请你们靠近我,多听一听我的真心啊!于是,听懂的观众止不住的落泪了。“看,那晨光已来临”他最后用充满希望和抚慰做了治愈的结尾,这是他对世界的善意。
ps:《山楂树》也超好听
pps:知乎上是我本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