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美国语言吗?
作者:余光中
惊魂过后,春寒加剧。先是物质陡峭,然后雨季开始,时而滴滴答答,时而潮潮湿,即使在梦里,也仿佛有一把伞。而有了伞,你可以躲过一场蒙蒙的冷雨,也逃不过整个雨季。连思想都湿润了。每天回家,从金门街到厦门街蜿蜒曲折的长巷短巷,走进雨里风里更是梦幻。想到台北这样,好难过。这完全是黑白电影。我觉得整个中国和中国的历史无非就是一部黑白电影。从头到尾,都是这样下雨。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出自安东尼奥尼。但那块土地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二十五年,四分之一世纪,即使下雨,千山万水,伞横千山。十五年,一切都被打破了,只有气候,只有天气预报被卷入,一股大寒流从那片土地上滚滚而来。这种冷淡是与古老的大陆共有的。你不能扑进她的怀里,被她的裙子扫过,对你的孩子是一种安慰。
当我这么想的时候,我在寒冷中感到一丝温暖。这样,他希望这些狭长的小巷永远延伸下去,他的思维也可以延伸,不是从金门街延伸到厦门街,而是从金门延伸到厦门。他是厦门人,至少广义上是。二十年来,他一直住在厦门街而不是厦门,这是一种嘲讽,也是一种安慰。但从广义上讲,他也是江南人,常州人,南京人,川娃儿,广义上的五陵散少年。江南杏花春雨,那是他的少年时代。再过半个月就是清明了。安东尼奥尼的镜头翻来覆去,翻来覆去。残水如水,天后土如水。从北到南有成千上万的人。里面是瓷器吗?当然还是中国,永远都是中国。只是杏花春雨已不在,牧童不再指点,剑门细雨,渭城尘埃已不在。然而,他日夜梦想的土地在哪里?
在报纸的头条?还是香港的谣言?还是的黑键白恩聪的跳弓拨弦?还是安东尼奥尼镜底勒马周的希望?或者,在故宫博物院的墙壁和玻璃柜里,在京剧锣鼓声里的太白东坡之韵里?
杏花春雨江南。六格,也许那块土就在里面。无论是池县、神州还是中国都在变化,只要仓颉的灵感不灭,美丽的中国人不老,那种形象的向心力就一定会越来越大。因为一个方字就是一个世界。最开始是有文字的,所以他祖先的记忆和希望都寄托在汉人的心里。比如凭空写一个“雨”字,点点滴滴,滂沱大雨,所有的爱和雨都会在里面。rain或者pluie能满足什么样的视觉美感?打开辞源或辞海,金木就像火和水,各自成为世界。当你进入“雨”部,古老的中国千变万化,你会注意到,美丽的霜、雪、云,可怕的雷、雹,显示的不过是上帝的好脾气和坏脾气,气象台不厌其烦地阅读一本外行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百科全书。
听,寒冷的雨。看那场冷雨。闻它,寒冷的雨,舔它,寒冷的雨。雨落在他的伞上,这个城市几百万人的伞上的雨衣,房子上的天线。基隆港防波堤航道的船上在下雨,这个季节也在下雨。雨是女人,应该是最感性的。雨是空的,迷幻的。仔细闻闻。清新爽口,带点薄荷香味。厚的时候散发出淡淡的草树背后的泥土气息。也许是蚯蚓和蜗牛的味道。毕竟是吓一跳。也许地上地下的生活,也许中国古代的记忆都是傻傻爬着,也许植物的潜意识和梦境都是紧绷的,好腥。
我第三次去美国时,在丹佛的高山上住了两年。美国西部是山地和沙漠,干旱数千英里。天空像盎格鲁撒克逊人的眼睛一样蓝,地面像印第安人的皮肤一样红,云也很少见。在洛基山脉耀眼的雪峰上,很少有云和雾。一是高,二是干,三是林线以上,杉柏也停了。“彩云王甫的兴趣?我胸中的洒脱”或中国诗歌中的“商略的黄雨”是落基山脉中的一道丑陋的风景。落基山脉的胜利在于石头和雪。那些怪石嶙峋,相互重叠,相互倚靠,为千里之外的太阳和风构筑了一个惊心动魄的雕塑展。洁白虚幻的雪,冷冷清清,无尽的气势让人觉得难以呼吸,心寒酸涩。但是,如果你想领略“云,当我回首,紧贴在我身后,绿露露出来什么也看不见”的境界,还是得来中国。台湾省的湿度很大,最云的大气是雨的蒙蒙意境。我在溪头住了两夜,树香四溢,夜里寒气袭肘。我睡得像个仙女,枕着重叠的山影和万千饰品。在山里下了一夜的雨,第二天早上醒来。在初升的太阳没有升起的原始寂静中,我冒险进入森林的秘密,穿过地上折断的树枝和还在流淌的涓涓雨水,一路走上山,面对着一夜的寒冷。溪头的山树木茂密,雾气氤氲,郁郁葱葱的水汽从冉冉底部升腾而起,时浓时淡,蒸腾变化不定。仅仅从雾破云开的空旷处,几乎不可能看到一眼望去就隐藏的峰峦和山谷。上山至少两次,只能在白茫茫一片中与溪头峰玩捉迷藏。回到台北,世人问我,除了笑着故作神秘,实际印象无非是一无所有。中国的风景,云雾缭绕,山隐于水,给人以宋画的神韵。天下或许是赵的,山水却是米的。但毕竟很难说三氏父子写的是中国的山水,还是中国的山水只是宋立科的画。
雨不仅是闻得到的,可亲的,而且是听得见的。听那冷雨。听雨,只要不是石破天惊的台风暴雨,永远是听觉上的美感。大陆的秋天,无论是雨滴,梧桐,还是阵雨打荷叶,听起来总有点萧瑟,凄然,伤感。今天在岛上追忆,再加一层悲凉,少了你许多傲气和侠气,怕是经不起一次次的打击。十几个少年听雨,红烛晕。中年听雨,舟中江面阔,云低。三十几个秃顶和尚听雨,是宋亡之痛。一个敏感灵魂的一生:楼上,河边,庙里,用冷雨珠做成。十年前,他在一场令人心碎的鬼雨中迷失了自己。雨,应该是一滴湿润的灵魂,是谁在窗外呼唤。
雨水打树打瓦,节奏清脆可闻。尤其是屋顶瓦片上的铿锵声,是属于中国的古乐。王禹黄冈,是屋顶瓦片,碎如椽子。据说住在竹楼上,雨声如瀑,密雪声胜于碎玉声,无论打鼓吟诗下棋摔锅,共鸣的效果都特别好。这不就像生活在一个竹筒里吗?恐怕任何脆弱的声音都会被加倍夸大,反而会让耳朵过敏。
雨天的屋顶瓦片,飘着湿漉漉的飘带,灰暗而温柔,光线昏暗,背光黑暗,对视觉是一种低舒适度。至于雨水敲打着成千上万鳞片的瓦片,由远及近,轻柔而沉重,带着涓涓细流顺着瓦槽和屋檐流下,各种敲击声和滑动声紧密地织成一张网,谁的手指在按摩着耳轮。“下雨了”,温柔的灰美人来了,她冰冷的手在屋顶上轻弹无数黑键灰键,把正午变成黄昏。
在古老的大陆上,千家万户都是这样。二十多年前,我刚来这个岛的时候,日式瓦房也是这样。第一,天很黑,城市笼罩在巨大的磨砂玻璃中,阴影在室内拉长加深。然后清凉的水充满了空间,风从每一个角落打着旋,感觉每一个屋顶上沉重的呼吸声都被灰色的云笼罩着。雨来了,最轻的打击乐敲打着城市。广阔的屋顶,远远近近,一个个敲过去。古琴,精细而密集的节奏,在单调中自有柔和与亲切。这就像一个幻想。如果你小时候在摇篮里,一首熟悉的童谣摇摇晃晃,妈妈唱得鼻音喉音。还是在江南的泽国水乡,一大筐碧绿的桑叶被几百只蚕啃着,用口器和口器嚼着。雨来了,瓦儿这么说,一瓦儿说千亿瓦儿说,说玩柔玩重,敲慢敲一个雨季,即兴从惊魂到清明,冷冷地在散乱的坟头上弹挽歌,唱千亿瓦儿。
老式古宅听雨声四月,黄梅雨日夜雨,旬月绵延。湿漉漉的黏糊糊的苔藓从石阶上一直侵入舌根和心底。七月,听着台风雨在古老的屋顶上盲目地打了一夜,千层海底沸腾的热浪被强风带着,掀翻了整个太平洋只是为了重重地压在他低矮的屋檐上,整个大海冲过来漫过他的蝎壳。否则就是雷雨夜,白烟的面纱里全是揭鼓,暴雨将至,大功率的电琵琶忐忑不安,弹屋顶瓦的惊魂即将开始。否则斜斜的西北雨斜斜的刷在窗玻璃上,鞭子打在墙上宽宽的芭蕉叶上。一股寒潮扑面而来,秋意将老院打湿。
听听老式老房子里的雨声,听听春雨里淅淅沥沥的秋雨,听听少年到中年的冷雨。雨是一种单调而持久的音乐,无论是室内音乐还是室外音乐。听室内和室外,寒冷和寒冷,音乐。雨是一种记忆的音乐。听听冷雨,还记得江南各地都下过雨,桥上、船上,还有四川的稻田、蛙塘,丰富了嘉陵江下湿布谷鸟的咕咕声。雨水用湿润的音乐舔着渴望的嘴唇上的冷雨。
因为雨是最原始的打击乐,是从记忆的彼岸开始的。瓦是最低级的乐器,灰色的温柔遮住了听雨的人。音乐的保护伞支撑着瓦片。但是很快公寓时代就来了,你在台北怎么突然长高了?瓦的音乐成了杰作。万瓦飞舞,美丽的灰蝶一只接一只飞走,飞入历史的记忆。现在雨下在水泥屋顶和墙壁上,一个没有韵律的雨季。树木也被砍掉了,天空中的月桂树、枫树、柳树和巨大的椰子,再也没有迎接雨水到来时嘈杂的树叶和闪烁的湿漉漉的绿光。秋天鸟叫少了,青蛙咯咯笑少了,昆虫唧唧喳喳少了。70年代的台北不需要这些,一个又一个乐队被解散。想听鸡鸣,只能在诗经的韵中寻找。现在只有一部黑白电影,黑白默片。
就像马车的时代已经过去,三轮车的搬运工也已经过去。有一次,在一个雨夜,挂着一辆三轮车的篷布。回家的路上,篷布里的世界小了很多,也可爱了很多,藏在了警察的管辖范围之外。雨衣口袋越大越好,他的一只手可以装下一只纤细的手。台湾省的雨季那么长,应该有人发明一件两人穿的宽大雨衣,让每个人单独穿一件袖子,其余的不用太苛刻。行业再发达,雨伞似乎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废的。只要不下倾盆大雨,风不横着吹,雨中撑伞依然保留着古典韵味。让雨滴敲在黑布伞或透明塑料伞上,转动骨柄,雨滴向四面八方飞溅,伞边变成一圈飞檐。和女朋友共撑一把伞,应该是一种美好的合作。最好是初恋,有点激动,又有点尴尬。如果你若即若离,还不如下更大的雨。真正的初恋,恐怕是兴奋到不用打伞。我在雨中牵手跑开,把年轻长发的皮肤交给天空,然后品尝彼此唇颊上清凉甘甜的雨丝。但必须很年轻很有激情,同时也只能发生在法国新潮电影里。
大多数伞都不是为了约会而开的。上下班路上,学校和学校,还有菜场。现实伞,灰色星期三。撑一把伞。他听着冷雨打在他的雨伞上。我希望天气能冷一点,他想。只需将湿漉漉的灰雨冻成干爽的白雨,六角晶体在无风的空气中飘落下来。当男人的胡子和肩膀都白了的时候,他一伸手,摔倒了。二十五年来,我没有受到家乡白雨的祝福。或许送点寒霜是一种变相的自我补偿。一个英雄能忍受多少个雨季?他的前额是由水岩还是火成岩切割而成的?他心里的青苔有多厚?厦门街的雨巷,和记忆一样长,走了20年。一间无瓦的公寓在巷底等着他,一盏灯在楼上的雨窗里,等着他回去,通过饭后的沉思,整理出青丝深处的记忆。
灰尘与海洋分离。老房子已经不在了。听那冷雨。
梅妃-张晓风065438+22:36 2007年10月20日星期六,梅妃,姓江采萍,出生在莆田。新世纪伊始,高力士让闵月选择回归,这是一种幸运。他爱梅,皇帝叫,让进入,失宠,接近宫。皇帝每次都念。我会向珍珠进贡,但我奉命给公主封一封欢迎信。我不被接受。谢谢你的诗,字里行间都是哀怨。皇帝奉命入乐府,编管弦,名为迎客明珠。
梅妃,我一直想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女人。
当三千白发官女围坐在一起谈论天宝年,当一场大劫案勒死了,当唐老去,当作坊音乐人(曾经用音乐摇动沉香亭里的红紫牡丹!)生活在江南的落花时节,那时候,你是怎么冷眼看着长安的?
梅妃,江采萍,你们是中国人心中的渴望。你是痛苦中的美人,绝望中的火焰。你是寺庙里的一个鼎,上面的一缕烟,没有依据,却又那么真实,那么久以来成为信仰的中心。
曾经,唐是你的。
曾经,唐明帝是一个有着“天宝”称号的好皇帝。
曾经,园中梅花连成香云。
然而,曾几何时,杨玉环偏向宫中,在七月初七,在长生殿发誓要轻言,这竟然是给任何耳膜的礼物。在春风,牡丹盛开,你搬到了商鞅宫,那里杂草丛生,窗帘无声。再也没有正式的朝廷传票,再也没有宫娥办酒席,就这样突然转身规规矩矩,百年人生阅历。唯一那么真实存在的就是你自己,是你对生活的一点点坚持。
士为知己者死。知己不可得,读书人能不读书吗?
女人是取悦自己的,如果没有被满足,美丽依旧美丽。
是王右丞的诗,“溪中无人,皆开且落。”宇宙中总有亿万种美,在辉煌、圆满、永恒中镌刻着自己的名字。别人知道不知道,别人承认不承认。
日复一日,小欢热情地去告状:
在那边,为了掩盖杨玉环是长生公主的事实,她临时出家成了一名女道士。法名太真了。
那边,甄妃在华清池给我洗澡,真是太真实了。
那边,杨贵妃编了一段礼服和羽毛的舞蹈。
在那边,他们在春季花园宴会上喝酒。
那边贵妃的弟弟当上了丞相。
那边贵妃的妹妹封了郭的夫人,就骑马直出宫门。
那边民间流传着一句话:“男不娶后女为妻,却把女人当门楣。”
在那边,男人对女人是贪婪的。
那里,...
梅妃,我总是在想,你是什么样的女人?
那些故事就那样流传着,你淡然的听着。你的眼神冷若冰霜如梅花,隐约觉得大祸临头。天宝年辉煌美丽的时刻就要结束了,就像一团锦缎上剪下的绣花线。
总有一天,那份美好会在尘埃和泥淖中枯萎,注定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悲剧。
有一天,明太祖命人送来一颗迎宾珠。你倒出来淡然的看着那圆圆的半透明的东西,突然觉得好笑。
你哭了。在你第一次来到阳宫的日子里,那些眼泪比珍珠还多。爱情不能靠,颜色不能靠,现在,你不哭了,人要活,人要养活自己,你真的笑了。把它拿走。你可以告诉穿衣服的人和女人拒绝皇帝。我们一直是真诚的,就像每一颗珍珠都闪烁过,但就像珍珠一样,也会变黄变暗淡。把它拿回去。我讨厌所有变黄的东西。
把它拿走。梅花盛开时,千香雪中有千珠。带走后宫三千美人。谁不想分享一个眼花缭乱的东西?
而小欢,依然渴望诉说。
那是...
终于发生了。
渔阳从地而来,唐成为逃亡的皇帝,故事还在传出:
六军不发,明成祖无可奈何。
杨已经死了。
杨贵妃也死了——和白马一起训练——在皇帝面前掩面不语。
杨贵妃下葬的时候,一个老婆婆捡了袜子,靠向游客收钱发了财。(多么可笑的结局)
唐又回来了。他不再是皇帝,而是一个神经质的老人。
天空的辉煌已经被乱马踩成了烂泥。
而当冬天来临的时候,梅妃,那些忙着千臂抱一方冷空的梅枝,在风中肃然起敬,恭候着白色的祝福。
谢谢你的牡丹,这只是一首关于李的歌。梅妃,你的梅花终于开了,冰雪被感动成了芬芳馥郁的梅花。
春天的《花信风二十四回》之后,夏天的荷花和秋天的菊花之后,它骄傲地在那里开放——但它不与任何人争辩。它只是自然地张开,就像天地的山川,所以你觉得它应该在那里。地球上没有梅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邀风邀雪邀月,花开花落。梅妃、天宝年、天宝年的悲剧都会过去,只有梅花才会永远盛开。
写在水上的字
人生的历程就像写在水上的文字。当你顺流而下时,总会在想回头的时候失去踪迹,因为在水上写字,再怎么努力,也不可能永远,甚至是被定型。
如果我们试图停留在过去的快乐中,那真的是自找麻烦,而我们在记忆中时不时地想到痛苦,这就使它加倍了。人生历程中的快乐与痛苦,欢乐与悲叹,不过是写在水面上的文字,时间一定会流走。
身体就像流水,没日没夜的不停流动,让人在一瞬间变老。
心如流水,没有片刻的休息,让人生活无序。
身心错觉,犹如在流水上写字。第二笔还没写完,第一笔就流向了远方。
爱也是在流水上写字。当我们说爱时,爱的观念已经流得很远了。
美丽的爱情是写在水上的诗,平凡的爱情是写在水上的文书,爱情的誓言是偶尔飘在流水上的枯叶。落下的时候,总是无声无息的流走。
既然生活在水上,就让我们沿着水的因缘自然流动,看到花就知道花的因缘充足,花才能开;看到落叶,就知道是落叶有足够的因缘,树叶才会落下。在一群陌生人中,总会遇到有缘人。缘分到了,我们会如梦似幻的忘记他的名字和面容,他会像写在水面上的字一样消失。
为什么我们活着的时候会感到恐惧,惊吓,悲伤和苦恼?是因为我们只看了写的字,却忘了字是写在源源不断的水流上的。水面上的花草树木一棵一棵排列,互不关心,随波逐流。人的痛苦是前面的浮草刚好错过后面的浮木,后面的水泡想看到前面的浮枢。只要我们认识到字是写在水上的,我们就可以没有烦恼,没有恐惧,远离颠倒的梦。
在汹涌的波涛和急速的漩涡中,向下游走的人偶尔抬头会不会发现自己是水面上的一个字?
在月光下温一壶酒
林清玄
如果煮雪真的是真的,其他的都可以抛在脑后。今晚我们可以用一个空瓶子来传播桂花的香味。当桂花凋谢,秋日已过,我们可以打开瓶盖,细细品味。
把初恋的温暖装在精致的玻璃盒子里,当青春老去,打开盖子,面对一股热流,足以让我们感到舒服。
这里面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利益,比如把月光装在酒壶里,用文火喝...这里有一个真正的意义,那就是酒仙的王国。
我曾经和我的朋友住在狮子山。我每天黄昏都在一块刻着“心是佛”的大石头下喝酒。经常喝到月色全满,才回去睡在和尚庙里,过着神仙般的生活。最后一天,我们都有点醉了。当我们提着酒壶走下山的时候,感觉胸中充满了山香和云气,直到知道自己身在何处,才知道自己在哪里喝酒。
有时候抽象的东西能被我们感知,有时候有形的东西一眨眼就能化为无形。时间就是证据,证明我们活着的时候真的感觉到自己的存在。时间的脚步一过,转眼就看不见了。但是,这些消逝的往事可以用来喝酒,喝完会浮现出来。
喝酒是有哲理的。准备一大堆开胃菜,喝一杯茶,才是喝酒的方式。几颗花生,一盘豆腐干,三五好友,天下无不散。一个人喝是个好办法,直到我举起我的杯子,问明月,把我的影子带来,让我们三个人。
关于优饮法,春天可以对着花园里盛开的杜鹃花,喝五加皮;夏天,我在树上的野花里喝啤酒;秋日黄昏,竹叶煮菊,人醉海棠;冬寒时节,面对栅栏里的金银花,用腊梅做一壶大曲。这些东西都到了没东西喝的境界。
当然,诗也可以醉。
于文宝在《历代诗后吹剑录》里讲过一个故事,提到苏东坡曾经有一段玉堂日文人好歌的场景。东坡问:“我的字像刘启(即柳永)是什么?”幕师对他说:“刘郎中的词,只为178个姑娘,捧着红牙板,唱着‘杨柳岸,风起月落’。本科学历,必须用关西汉、铜琵琶、铁板唱‘一去不复返’。”东坡上当了。
这个故事也可以引用到饮酒上。喝淡酒的时候要读李清照。喝甜酒的时候,要读柳永;喝烈酒是首大歌。其他的,比如辛弃疾,要喝高粱,要啜饮;看歌的时候要喝大曲;读李后主的时候,最好用妈祖老酒煮姜汁,煮到发苦。至于陶渊明和李太白,两种色调都合适,都能喝到精品。
喝纯酒自然有真正的味道,但酒里的其他东西也有自己的味道。范成大在《栾军录》中提到:“番禺人做心形香,用素馨者,未开,穿净器薄沉香,层层封香。每一天都很轻松,他们不会等着花凋谢,花飘香。”我认为,制作茉莉花香的方法也是调酒的方法。有时候不一定要直接混着喝,这样才能有纯酒的真味和纯酒没有的余味。我有一个擅长酿酒的朋友。酿酒的时候,四周都是秋天的桂花。酒喝完,桂香袅袅,犹如天品。
我们读唐宋诗词,就知道喝酒不容易。当我们回想起李白的百篇斗酒诗,气势如雷,诗如鲸吸百川,就可以知道这年头喝酒的人真的很泄气。现代人喝酒讲究的是格调而不是诗意。袁枚在《随园诗话》中提到杨承斋的一句话:“未曾有过才情的人,爱谈格调,却不懂幽默。为什么?风格是两手空空,好形容,风趣敬业,辩非天才。”在秦楼酒馆喝酒玩乐是一种风格,可以把去年的月色暖到今年。很幽默,很有灵性,有一些天赋在里面。
“不能度菩萨者,已失诸念。比如人在害怕的时候,非人类会得到。如果* * * *怕生怕死,色、声、香、味都可以轻易摸到。离开恐惧的人对所有五种欲望都无能为力。我还没有完成我的功课,我正在消磨我的时间。学完了的,花不完。”
这也不是风格问题,而是精神问题。虽然佛家讲究酒色财气,但我感觉喝到极致才能达到佛家的境界。我在想,如果你能忍得住,把名字改成浅饮低唱,即使女神来散花,你也卡不住,往事如烟,往事如烟,这就是佛教徒所谓的苦修深耕的境界。
春天的怀旧
(台湾省张晓风)
春天一定是这样的:从青山下起,一把雪撑不住了,噗通一声,冷脸变成了花脸,一首歌从云端唱到山麓,从山麓唱到低矮荒芜的村庄,唱到树篱里,唱到小鸭子的黄蹼里,唱到柔软可溶的春泥里。
如此迷人,如此敏感,却又如此混乱。一声惊雷可以让云彩无缘无故地哭得满天都是,一声杜鹃啼可以让一座城市开满杜鹃花。一阵风起,每一棵柳树都会唱一首白色的,空洞的,莫名的,听不见的苍蝇。每只苍蝇都是柳树的分号。反正春天就是这么不讲道理,不合逻辑,但还是可以好好的,风平浪静。
春天注定是这样的:满池暗叶繁花的枯茎攀附着一根老根,北方千家万户的屋梁在被风雪扰过之后,轻轻托起一个小小的空燕窝。然后,突然有一天,桃花俘获了所有山村的水廓。柳树控制了皇家沟和民间河头——泉水就像旗帜鲜明的王师,因为长期虔诚的祈祷而美丽。
至于春天的名字,一定有过这样的故事:在《诗经》之前,在《史记》之前,在《仓颉》人物塑造之前,一只小羊在啃草的时候突然觉得多汁,一个小孩在放风筝的时候突然觉得飞升,一双饱受风痛的腿突然觉得舒服,千千在河边洗纱的时候突然觉得水的血。
鸟类又可以开始测量天空了。有的负责测量天空的蓝色,有的负责测量天空的透明度,有的负责用那些翅膀测量天空的高度和深度。并非所有的鸟都是优秀的数学家。他们唧唧喳喳算来算去,查来查去,最后不敢公布统计数据。
至于所有的花,都已经交给蝴蝶去数了。把所有的雌蕊交给蜜蜂编目。所有的树都让风给糟蹋了。风就交给屋檐前的老风铃一个一个去记,去打听。
春天一定是这样的,或者,在某个地方,现在还是这样吗?穿过烟囱烟囱的黑森林,我想去探访那在遥远的岁月里徘徊的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