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剧《五女拜寿》剧本完整版(2)

翠云(白):一样女婿,两样看待!三姑爷,三小姐,委屈你们了。他们住在楼房,吃在厅堂,你们住在厅堂,吃在厨房。

 三春:啊,不要这样说。翠云!花树同园不同根,我与那/ 姐妹并非一母生。想当年/ 生父惨遭严嵩害,救孤女/ 多亏叔父杨继盛。爹爹收我螟蛉女,没齿难忘养育恩。

 归来拜寿无孝敬,娘亲见责也该应。儿婿不是外来人,你看他/ 陋室不废读书文。

 翠云(白):三姑爷,你听见了没有

 邹应龙(白):听见什么?

 翠云(白):你们住在这里?

 邹应龙(白):翠云,来,你看这书本上说,陋巷箪瓢,饔飧不继,回也不改其乐

 翠云(白):嘻~你文绉绉的,我可听不懂

 邹应龙(白):翠云,是说圣人弟子名叫颜回,住的破房子,用的`破篮子,经常饿肚子,可是他有书读,照样十分快乐。我这里有你翠云照顾,胜国颜回十倍哟,十倍哟~哈哈哈哈~

 翠云(白):这双寿鞋已经做好了

 三春(白):翠云你来看,这是我给母亲绣的花样

 翠云(白):真好看

 (夏莲磕着瓜子经过,听见说话声,停)

 夏莲(白):姐妹们,快来快来!喔哟快来!去看看这个穷姑爷什么样子

 春、秋冬三婢:哎,对,去看,去看看

 (春夏秋冬四丫头上,偷听,探头,笑)

 夏莲(白):穷姑爷书雾腾腾,酸溜溜的。喔哟,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小姐不象,象丫头,姑爷不象么,象猴头。

 (众笑:哈~)

 翠云(白):你、你胡说些什么!

 夏莲(白):我说什么,你管不着!

 翠云(白):你不要狗眼看人低,你们把三姑爷当什么样人看待!

 夏莲(白):姑爷?姑爷么见得多了!哎,春兰,你的姑爷是什么人啊?

 春兰(白):我家姑爷堂堂尚书公子,状元种子

 秋菊(白):我家姑爷是前朝宰相孙子,杭州才子

 冬梅(白):我家姑爷也是宰相孙子,江南名士

 夏莲(白):我的姑爷,扬州/苏州首富,有财有势。脚盆嵌玛瑙,檀香劈柴烧,山珍海味吃不了,拿去喂狗喂猫。

 翠云(白):我们三姑爷,可不象那种绣花枕头一包草。三姑爷学问好、心肠好、骨气好,时来运转,必中状元!

 夏莲(白):他中状元?你挖掉我双眼睛!

 翠云(白):你敢打赌?

 夏莲(白):打赌?打赌就打赌!

 (两婢三击掌打赌)

 夏莲(白):你看中这叫化状元,给他做小老婆好了

 (众笑,翠打夏)

 夏莲(白):你打人?你打人?哎呀,气死人了,贱人,你打!

 (夏欲打翠,众拉,三春出)

 三春(白):好了好了,不要吵了。夏莲,我二姐把你宠坏了,如此出言势利,肆意漫骂太没有规矩了。

 夏莲(白):哼

 (夏低头无言,另三婢走,呼夏:嘘~夏忿忿下)

 三春(白):翠云妹,何必与她一般见识,官人有我照应,你只管先伺候老夫人去吧。翠云妹,你受委屈了。

 翠云(白):三小姐,是你们受委屈了。你们、你们还是回去吧。

 (翠下)

 三春:翠云仗义受了气,含泪劝我把家离。不怪小婢心势利,多留只怕惹是非。

 (白):官人

 邹应龙(白):娘子

 三春(白):你可曾听到门外婢女吵架?

 邹应龙(白):婢女吵架与我何干哪

 三春:你啊,吵架本为嘲笑你,气坏了翠云欲悲啼。

 邹应龙:娘子啊/ 大人不计小人过,荷花出水有高低。夸我不足喜/,骂我不生气,燕雀安知鸿鹄志,何必与/ 婢女之言辨是非?

 三春:官人啊/ 婢言虽可不睬理,人多口杂要受欺。随郎君/ 不畏天涯风霜苦,怎不想/ 及早抽身万里飞!

 邹应龙:我的好娘子啊,并非我寄食岳家少志气,决不愿在人檐下把头低,都只为久仰叔父杨继盛,他恨那严嵩老贼把君欺,我本想寿堂面献除奸计,谁知他奉旨南巡出京畿,老岳父惧怕严嵩欲告老,欲提醒难保不受虎狼欺,卑人暂时不想走,只希望得与忠良相会期

 邹应龙(白):恩,娘子。卑人并不想寄食岳家,只为敬仰继盛叔父,他痛恨严嵩专权,早有除奸之意。等他回京,面献除奸之计,便回南京。

 三春(白):官人,你立志为民除害,为我报杀父之仇,妾身无不依从。

 (双桃夫妻忿忿上)

 双桃(白):三春、三春,你给我出来

 三春(白):二姐、二姐夫也来了。请里面坐

 双桃(白):哼,里面一股穷酸气,我们不愿进去

 丁大富(白):哼,里面一股穷酸气,我们不愿进去。上等人不进下等之房!

 三春(白):那么有什么事?

 双桃(白):我问你,我的贴身丫头,你为什么骂她,你为什么打她?

 丁大富(白):你这是老虎头上蚤痒,真真岂有此理!

 三春(白):二姐,你可知道刚才夏莲在这门外骂些什么?她跟何人吵架?是谁没有规矩?

 双桃(白):算了,我全不知道!

 (唱):打狗也要看主人面,谁敢欺负小夏莲?丁府丫头不低贱,官绅见了陪笑脸。看你一身穷酸气,摆什么小姐架子在人前!

 丁大富:赫赫扬州/苏州丁百万,侍女娇贵胜天仙!谁敢轻易来得罪,绳捆索绑挨皮鞭。

 今朝对你还客气,我看你/ 夫妻不值半文钱

 三春(白):二姐、姐夫,都来娘家做客,还当以礼相待,岂能以富欺贫,说话不讲道理?

 双夫妻(白):谁不讲理?谁不讲理?

 (邹应龙出)

 邹应龙(白):哎呀娘子,这种人不可理喻,何必睬他

 双夫妻(白):啊?哼!

 双桃(白):没这么便当,我们进去!

 邹应龙(白):且慢。你们一身珠光宝气,禁不住这房中穷酸之气,何必进来!

 (拉三春进屋,关门,双夫妻呆立)

 双桃(白):你?这?啊?这?气死我了!走!告诉母亲去!

 丁大富(白):对!告诉丈母娘去

 (双夫妻下)

 第三场 受株链乐极生悲

 时间:接上场后一日 地点:杨府后厅、花园、厅堂(舞台版无后厅、花园景)

 (厅堂上,双桃夫妻向杨夫人及俞志云等告状,众人做私语状,三春夫妻捧寿鞋,与众姐妹等进)

 三春、邹应龙(白):女儿/女婿拜见母亲/岳母

 杨夫人(白):你们手捧何物?

 三春(白):是我为爹爹母亲补做的寿鞋,略表寸心。

 杨夫人(白):哦

 双桃(白):哎呀母亲,这种鞋子,在我们扬州府中,只配给下等人穿用

 杨夫人(白):拿下去赏于门公夫妇

 夏莲(白):是

 (夏取鞋下,脸做不屑表情)

 杨夫人(白):三春,本念你夫妻穷途落魄,好意收留府内,你怎敢得罪贵客,还不当面赔礼!

 三春:母亲,婢女嘲骂少家规,二姐护短理不该,此事翠云可作证,万望母亲做主裁

 双桃:母亲,分明嫌你错责怪,偏心糊涂不明白

 丁大富:有意挑衅不赔罪,小婿告辞把家归

 杨夫人(白):坐下!由我做主!

 三春(白):母亲

 杨夫人(白):贱人,你敢嫌我错怪?

 三春(白):女儿没有

 杨夫人(白):你敢嫌我偏心?

 三春(白):女儿?不敢

 杨夫人(白):若不赔礼,便为不孝,休想留在府中!

 杨夫人(白):三春,本念你夫妻穷途落魄,好意收留府内,你怎敢得罪贵客,还不当面赔礼!

 三春(白):母亲,婢女嘲骂生事,原是二姐护短,万望母亲问过翠云便知

 双桃(白):哎呀母亲,分明嫌你偏心错怪!

 丁大富(白):若不赔礼,小婿告辞!

 杨夫人(白):贤婿坐下!由我做主!

 杨夫人(白):三春,你敢嫌我偏心错怪?

 三春(白):女儿不敢,母亲,这是我为爹爹母亲补做的寿鞋?

 双桃(白):哼,这种鞋子,在我们扬州府中,只配给下等人穿用

 杨夫人(白):拿下去赏于门公夫妇

 (夏取鞋下,脸做不屑表情)

 杨夫人(白):若不赔礼,便为不孝,休想留在府中!

 邹应龙:岳母啊? 我夫妻/ 一片诚心祝寿诞,都只为/ 抚育之恩难忘怀,有道是/ 富而无骄贫无谄,并不想/ 攀龙附凤上门来。三春她/ 做鞋一夜未合眼,尽孝礼/ 拜别不用岳母催。 但等见过岳父面,呈上书信便离开。

 杨夫人:穷鬼说话太傲慢,一股怒火上心来。你们要走赶快走,何必再等老爷回。永世不见忤逆女,从此一刀两分开。

 (杨夫人掷信拂袖下,众女、婿随下,元芳落后)

 三春(白):母亲?

 元芳(白):母亲~母亲~母亲~(做劝解状,三春夫妇转身走,元追出至花园)

 元芳(白):三妹

 三春(白):大姐

 元芳:三妹、三妹夫啊,母亲盛怒难劝解,委屈贤妹受责备,你们来时逢盗窃,囊中空空怎安排,还请二位稍等待,我的到房中取银来

 三春(白):不?

 (元芳欲下,俞志云上)

 俞志云(白):你要做什么?

 元芳(白):官人,三妹夫妻身无分文,取些盘缠银子与她

 俞志云(白):父为子纲,夫为妻纲,怎不与我商量

 三春(白):大姐?

 元芳(白):如此官人,你看可好?

 俞志云(白):我看使不得,娘子,你好不糊涂!岳母大人逐走不孝之人,怎敢违抗母命,接济银两!走!

 (俞拉元芳下,夏莲得意地从三春夫妻面前走过)

 邹应龙(白):娘子,我们还是回南京去吧

 元芳(白):三妹、三妹夫,委屈你们了,只是你们囊中空空?待为姐回房中取来盘缠银子再走不迟

 三夫妻(白):大姐?

 俞志云(白):恩,怎不与我商量!

 元芳(白):官人

 俞志云(白):娘子,好不糊涂啊!怎敢违抗母命,接济银两!回去!

 三春(白):大姐,真的不用了

 元芳(白):三妹、三妹夫?

 俞志云(白):回去!

 (三夫妻转身走,元芳无奈走,翠云捧包裹上)

 翠云:三小姐!三姑爷!我害苦了你们啊? 送别小姐泪难忍,种种是我惹祸根。是我得罪势利女,连累了小姐姑爷横遭辱骂逐出门。望小姐/ 不嫌婢女衣衫旧,这里边/ 有我积蓄十两银。临别依依情难诉,略表翠云一片心。

 三春(白):翠云妹,我、我怎好生受于你?

 翠云(白):三小姐,你就收下了吧(跪呈)

 三春(白):翠云!(二女拥抱)

 三春:接过赠银心酸痛,主婢胜过母女情。

 邹应龙:多谢翠云情义好,他年重逢报深恩。

 邹应龙(白):翠云,书信一封,请交岳父

 翠云(白):是

 (三夫妇走)

 翠云(白):三小姐、三姑爷,你们准备到哪里安身?

 邹应龙(白):在南京郊外有几间槽坊,尽可安心读书。翠云,我们走了

 翠云(白):免得旁人议论,随我去走边门

 (邹下,三春依依回望,与翠同下,杨继康急匆匆上)

 杨继康:下朝堂/ 心惊肉跳/ 魂魄消,(自花园至大门入厅堂)大祸临头/ 怎开交?(跌坐椅中,夫人、众女、婿上)夫人、夫人,大事不好了?杨继盛/ 回京上本奏当朝,他竟想/ 扳倒严嵩不怕引火自身烧。(众惊) 老严嵩/ 装腔作势把忠心表,引得那/ 万岁大怒气冲霄。大骂继盛谎奏本,当庭拿问下天牢。严相咬牙恨入骨,堂弟今番命难逃。(众惊、害怕状) 两班文武谁敢保?吓得我/ 目瞪口呆心如绞。怕只怕/ 难免宦海风波险,遭株连/ 杨氏亲族受煎熬。